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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侦探AU】Mr.S(CH 9)完结

买菠萝的皮手套:

幕后黑手

“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指原在电梯里突然提起,“就算把手机藏起来,只要警方向运营商求证,也能立刻查出来呀。”
“如果被定义成自杀案件呢。”木村苦笑,“判定为自杀案件或者意外事件,警方就不会再浪费人力和物资去调查。堺律师一开始只要被认定是自杀,不管手机也好,公文包也好,所有的一切就会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那样犯人不就逍遥法外了吗?”麻友心有余悸的挽着莉乃的手臂。
电梯门打开,藤岛率先走出去,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人声鼎沸,从酒吧跑出来的客人们都围在服务台前面议论纷纷,不远处,戴着手铐的饭岛和藤谷正被警察押解着前往缆车。
尽管这样,这件事最终却只能在社会版上占领一个小小的豆腐块罢了。头版头条要给新上任的东京都知事,娱乐和体育版要给最近宣布解散的偶像团体,就算是志怪趣闻也都是其他国家政客的花边。说到底,一个家族争产的杀人案件,简直俗不可耐,况且还有喜多川的施压,最后也许连罪犯的名字都会以“某女士”来代替。
真的有人关心吗?
中居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木村看了他一眼。
“这样会很残忍吧。”指原在和他们分开之前,感叹着,“毕竟是位身体不好的老人。”
而这位老人则很容易接受了这个消息,他依然用他骨瘦如柴的手端着茶杯,像个垂死的树懒一般,瘫在沙发上,许久才放下茶杯,把膝盖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这样啊…”他突然露出笑容,“原来如此。是有人下了药,所以我才一直食欲不振身体虚弱的样子,原来是这样。”
“只要好好休息,一定会好起来。”中居回答。
“那个饭岛,真是太离谱了。”藤岛忿忿不平的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椅上。
“比起谋杀亲生母亲的人来说,任何的杀人事件都不算离谱。”
将近十秒钟的沉默之后,宛如冻僵的空气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喜多川哈哈笑起来。
“真有意思,中居先生是说,景子也是杀人凶手吗?”
“什么!别开玩笑了!”藤岛双目通红,十个手指头用力的挤压着大腿,嘴唇瑟瑟发抖。
“稍安勿躁,”中居停顿一下,“如果可以,我想把所有涉案的人员都聚集在一起,我想您不会反对吧。”虽然还在向喜多川征求意见,但他已经打开门,稻垣,香取,草彅,一一走进来。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喜多川抿紧嘴唇。
“胡说八道!”藤岛终于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又变得趾高气昂。
“首先,恭喜您,藤岛景子女士,现在是喜多川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了。因为玛丽女士已经被火化,自然,我也拿不出什么实质的证据,那么权当是在天马行空的猜测。饭岛三智女士给喜多川会长的药里添加了可以诱发心脏病的药物,这种药物,警方已经证实是一家私人医院违规开出的,只要申请搜查令,很快就能得到过去半年来,所有患者的名单,里面大概有您的名字吧。”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的家庭医生就是那个医院的院长。”
“那么购买心脏病诱发剂的原因是什么呢?”
“哈,您不会不知道吧,除了是心脏病诱发剂之外,只要剂量合适,也是治疗心脏病的药物,我母亲生前就是服用这种药物…”
“您母亲的药物一直是定时定量开出的,为什么需要另外购买呢?”
“这是我母亲的吩咐,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想起了玛丽的尸体已经火化,就算推脱到她身上也已经死无对证了。
“再来说说杀人动机。当然就是那份二号遗嘱。”中居看着藤岛,“至于这份二号遗嘱的内容,想必是有人给你透露了情报吧,到底是谁,给你和饭岛透露了完全不同的两份情报呢?饭岛因为这个错误的信息,铤而走险杀死了堺律师,您又因为这个情报而对亲生母亲痛下杀手。这个知情人想必非常可靠,是有可能知道玛丽女士任何事情的,非常亲密之人。如果我没猜错,透露这个情报的,是喜多川会长吧。”
“什么!”藤岛惊慌的站起来。
“那份遗嘱里到底写了什么呢?”中居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记事本,“这就是我从堺律师的公文包里取出来的东西,真正想要杀死堺律师的人,立刻就会浮出水面,只要看过里面的内容。为什么堺律师要随身携带,为什么他要匿名把我们都叫到岛上来,为什么他会招来杀身之祸,都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
“你当然没有见过。可怜又可笑的晚辈总是自作聪明,以为能玩的过老狐狸,殊不知,他们早就做了老狐狸的杀人工具。”
中居让草彅和稻垣坐下,香取站在门边,木村则站在喜多川的右侧。
“那么接下来,才是揭露真相的时候,正如我说的,这件罪行,已经无从考证,就连杀人犯本身也已经去世,更不要说,追诉期已过。但是,对于案件中的其他人,必须要做出了结。这个笔记本,虽然从堺雅人的公文包里取出,但他却并不属于律师本人,而是属于十五年前一桩杀人案的受害者,森且行巡查部长。”
稻垣小声抽气,草彅也非常惊讶的样子。
“十五年前,森警员奉命到小钢珠店执行伪装任务,却无意间搜集到位于小钢珠店楼上的帝国金融为大财团非法洗钱的证据。森把这件事告诉了经常到商店街和香取他们小聚的堺雅人律师,当时堺律师还在法律援助中心工作,大概是在工作中认识的关系,森毫无保留的把全部内容和盘托出,而堺,则让森等抓捕行动结束之后再报告这件事,以免影响小钢珠店的联合行动。森果然依计划行事,却在抓捕行动开始之后接到一通电话,是堺律师打来,说自己被帝国金融的人绑架。森立刻动身去堺提到的地方,不想与接到报警电话赶来的草彅刚巡查遇到,双方在误会之下有了肢体接触,接着,草彅巡查被击中后脑勺晕过去,击打他的人,就是堺律师。胸怀大志的堺雅人不甘心一直是默默无名的法律援助律师,为了得到大财团的支持,他暗中联络了帝国金融真正的老板,喜多川会长,就是你。而你为了能长期控制住堺,要他亲自解决掉森且行。堺打晕草彅之后,用草彅的枪杀死了森。这就是香取当年目击到的内容。这个笔记本,一直被堺保存,这些年来,他和喜多川各有把柄在对方手上,各取所需皆大欢喜。但是,随着追诉期的临近,这个平衡被打破了,喜多川手上握有的把柄不再具有法律效力,而堺律师手上的东西一旦曝光足以摧毁喜多川集团。帝国金融名义上是属于喜多川玛丽女士的,虽然已经结束营业,但为了保险起见,这个人最好死无对证,所以,你利用她们母女间的矛盾,煽风点火,让藤岛景子帮你处理了玛丽,另一边,你又把谎言改头换面,重新弄了一份说词给饭岛,并且把藤岛赶出套间,确保了饭岛住进四楼的房间,让他们滑稽的杀人计划得以实施,一箭双雕。而你本人,只需要坐在这个房间里继续喝你的红茶而已,如果让医生现在为你检查身体,那些致命的药剂,会不会很离奇的从你身体里消失不见呢。”
时间像是静止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中居,一动不动。
“哈哈哈哈。”喜多川杰尼突然大笑起来,他枯瘦的手扶着沙发椅站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假如,”他看了看木村,“我是说假如,这个推论是正确的。”又看看草彅,“我就是所谓的幕后黑手。而这份关于帝国金融的所谓的证据会摧毁喜多川集团,那么,它现在到了你手里,我是不是还要把在座所有人灭口呢?”
“会长…”藤岛疑惑的看着他。
“蠢材一个,”喜多川摇摇头,“与其说杀死堺雅人是目的,不如说,杀人只是一种手段。”咧开嘴,一口黄牙和皴裂的嘴唇嵌在他那张腐朽的脸上,只有眼睛,还带着狡黠的光芒,“杀人,多简单的事情。人人都有杀人的动机,却不是人人都有杀人的勇气,一个破账本,送到警察总署去,只要我一个电话,就能扣下来。我不需要杀掉森且行,虽然他死了对我的确更方便,但杀他的成本太高,不合算。再加上一个堺雅人就不一样了。你们知道每年会有多少人请我提拔栽培他们,政界那群酒囊饭袋,商界的衣冠禽兽,还有中居先生这样的文学家,香取这样的艺术家,不胜枚举。我不可能投资在他们每个人身上。堺雅人肯为了这个机会杀人,以后他办事,我就再无后顾之忧,所以,杀人只是一种手段,一个考验。三智和景子也一样,要做喜多川集团的继承人,杀个人而已,孰轻孰重,不用我说了吧。”
“为了一个考验,你让堺雅人杀了森且行巡查部长,让草彅刚巡查坐了好几年的冤狱,让与此案相关的我们在阴霾里生活了十几年,这个动机,够不够我们杀了你?”
喜多川这才发现了大家聚在一起的另一种可能,一种不那么使人安心的原因。
“你们…”
“心脏病发怎样?被判定为自然死亡的案件,就不会再司法解剖,而且,就算查出身体内有药物痕迹,只要推脱到饭岛身上,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可恶!”喜多川似乎真的被唬住了,虚脱般坐回沙发上。
“杀人,是最怯懦的解决办法。”中居冷冰冰看着他,“杀人而不被发现,稍微好一点,不杀人却让那个人永远活在恐惧的阴影之下,是不是更高明。”
“什么意思?”
“藤岛女士想让我们为她杀了玛丽女士的罪行保密,也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吧。”中居拍拍藤岛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就像您说的,互相握着把柄是最好的保密。”
“你们…”
“她为了继承权宁愿杀掉自己的母亲呢。”中居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笑了。
半个月后,中居在报纸上看见喜多川杰尼的死讯,藤岛穿着全黑的丧服,戴着帽子和墨镜,站在喜多川集团大楼前。
“是藤岛杀了他吗?”香取拿着机票走过来,把一杯黑咖啡塞进中居手里。
“警方解剖之后没有发现可疑。”
“死因是心脏病?”
“好像只是自然死亡而已。这种事报纸上也不会详细说明吧。”
“稻垣好像把酒店结束了。
“回东京来开酒吧?”
“在疯狂的追求美穗小姐。”
“真有他的风格啊。”
“草彅升职了,因为堺的案子。”
“他应得的。”
“木村真的要当法官了。”
“是吗?”
香取突然不说话了,两个人在候机大厅的长椅上并排坐着。
“巴黎那边在下雨吧。”中居沉默了一阵,突然提到。
“雨伞在旅行箱里。”香取回答。
“嗯。”
“房间…”
“什么?”
“我说房间,”香取吸了吸鼻子,“定好了吗?”
“啊,那个呀,有上久保在,帮了大忙了,我真的弄不明白网上预订那种东西。”
“明明知道我也要去巴黎,一点儿也没提起,还是到了机场才遇到,太奇怪了吧。”
“坐同一班飞机,的确很奇怪。”
“我说…你和木村…分手了?”
“啊?这个嘛…”中居伤脑筋的苦笑。
“分手也很正常吧,那件事了结之后,大家冷静一下挺好的。”
中居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一时又想不到其他话题,两个人呆滞的坐在一起,直到广播通报登机。
“果然是阴魂不散,”木村从洗手间出来看见香取,不由得大大叹了口气。
“彼此彼此。”香取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嘛,其实我也不相信你们分手了。”
“走吧。”中居站起来,把黑咖啡递给木村,“香取给你买的。”
那张报纸,被留在原位,孤零零,一会就被人收走,扔进垃圾箱了。


明天又会有怎样的案件呢?

非日常:

再见啦,以及,谢谢你。

悖悖论:

时差问题,还有好多有意思的

作者是个战斗种族的英语老师

HumbertSobek:

大概是本子封面,赠品明信片和随便瞎画画。

【Mccreaper】有关忘恩负义(三次莱耶斯把麦克雷留在了原地,而一次麦克雷做了同样的事)[完结]

紫杀在多拉多装摄像头:

【标题】有关忘恩负义(三次莱耶斯把麦克雷留在了原地,而一次麦克雷做了同样的事)


【原作】守望先锋


【配对】麦克雷/莱耶斯(斜线存在意义)


【分级】NC-17


【简介】“我就是在这里遇见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的。”死神在66号公路会这么说。然而对杰西麦克雷来说,他其实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除了那一次。


【正文】



1.


  十六岁时,麦克雷为了救莱耶斯丢掉了左臂。就因为他眼睛好,第一个瞄到了炸弹引爆前的红光。


  距离他被莱耶斯从号子里捞出来还不过两个月,但他对莱耶斯的感情已经十分复杂。总之,这个一直被莱耶斯教训要好好待在后方的菜鸟像疯狗似的冲了过去,从后面一把扑倒了莱耶斯。指挥官还没有来得及像他平时会有的那样破口大骂,一切就被爆炸声掩盖了过去。


  麦克雷再睁开眼睛已经是在守望先锋的医疗间里,他脖子被固定住,动弹不得,只勉勉强强看得到自己打着石膏的两只脚。


  “嘿,”莫里森站在床边,见他醒了,上前搭话。“杰西。”


  “……我竟然没死。”声音沙哑难听,而且麦克雷立刻就后悔开口了,嗓子太疼了。


  齐格勒出现在床的另一边,给他喂了一点水。“莱耶斯呢?”麦克雷喝完水之后,第一时间问,“他死了吗?”


  “他几乎毫发无伤,”齐格勒回答,“这多亏了你。”


  麦克雷呛声笑了一下,释然如同海浪一般刷过他,“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气冲冲的,医生?”他艰难地转动脑袋,“我还以为如果他炸上天之后最高兴的是莫里森……立即升职,绝对的。”


  这是个玩笑,而杰克莫里森却没像他平时那样跟上他。麦克雷还略带稚嫩的干笑回荡在病房里,很快就消散了。“嘿,伙计们,开心点儿?”


  “莱耶斯去多拉多出任务了。”齐格勒说出了她生气的原因,哦,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本应该在这儿的。莫里森可以代他的班的,但他拒绝了。”


  莫里森看了医生一眼,“我敢肯定莱耶斯的任务太过重要,不能由其他人代劳。他很挂记你的安危,杰西,昨晚我们还通过电话,我们聊起过你。”


  这一回躺在病床上的年轻人过了很久才又开口。他还是那个满不在乎的语气,乐呵呵的,让莫里森皱起眉头,“……我怀疑,”他说,“这可不像他。”


  病房里陷入沉默,麦克雷安静地等待了一小会儿,等他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强行抑制着颤抖。“医生,杰克……我感觉不到我左半边身子。这正常吗?”


  事实上他半个身子都被炸烂了,齐格勒尽了最大的力气也没能保住他的左臂。麦克雷平静地接受了一切,其他人都很担忧他。但他拒绝了一切的关心和照料。又过了两个月,莱耶斯回来,麦克雷带着他的机械臂,站在门口等他。


  莱耶斯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看他,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径自在他身边走过。麦克雷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他转过身看着莱耶斯的背影在走廊深处走远,听着年长者的靴子沉重地一声声敲击着地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莱耶斯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少年缓缓地在原地蹲下身,他以为自己会哭,但是却没有。


  这个月晚些时候,麦克雷彻底适应了机械臂,在下一次任务里他被获准不必再一直守在后方,但莱耶斯拒绝再同他一起出任务,打那之后再也没有过。


  “你想要谈谈吗?”又过了一段时间,麦克雷在基地某个角落堵住了莱耶斯。年长者被他逼到墙角,麦克雷用上了过去狩猎兔子时的技巧,除非莱耶斯突然学会变成烟雾穿墙,否则他必须得直面麦克雷了。


  莱耶斯皱眉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一个硕大的不字写在他脸上。“我看起来很闲?”


  “我只是来告诉你,”麦克雷举起双手,而莱耶斯以一种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妙程度,似乎向后退了一下,“——如果你不想谈这个,我是指,我的左手——可以,没问题。但是你别再躲着我,行吗?”


  莱耶斯哼了一声,“你自视很高嘛,杰西。”


  “你就是在躲着我。”麦克雷说。


  莱耶斯仔细端详了他一阵,“……你真的很努力让自己相信这说法。随你吧,如果这让你感觉好受点儿,我得走了。”


  “嘿!我救了你的命——至少说句谢谢?”麦克雷在他身后叫他。


  莱耶斯停住脚步转过了半个身子,“如果你再那么干,我就在炸弹爆炸前敲碎你的脑袋。”


  “你在担心我?”麦克雷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傻笑了。


  莱耶斯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如果再选我还是会帮你挡爆炸的。”麦克雷在他身后高声喊道,“有任何的机会,我都会那样做的。”


  “如果你不再亦步亦趋地做我身后跟着的狗崽子,莫里森一定会少很多牢骚。”


  “哈——这有什么办法?你把我从那耗子洞里捞出来,把我带到这儿——我至少欠你两三百年的刑期。”


  莱耶斯转过身来,“……你觉得你欠我的?”


  麦克雷怂了怂肩,“至少我相信守望先锋没规定你要做我的导师,也没要求你隔三差五还给我带两三个苹果。”


  “你记得倒是清楚。”


  “我总是记得别人的好。这对让你对这世界心存希望真的很有帮助。”麦克雷嬉皮笑脸地蹭了过去,莱耶斯有些犹豫,但还是像往常那样伸出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要不要摸摸?”麦克雷伸着他的左臂,“还真挺好用的,这玩意揍人一定很疼。”
  
  莱耶斯久久地,久久地低头凝视麦克雷的左臂。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学生怂恿他的那样去碰它。加百列莱耶斯沉默地向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这一回他没再停下,只是把杰西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但是当天晚上,他还是回来和麦克雷一起吃的晚餐。


2.


  加入守望先锋的第五年,他们终于着手筹备清剿66号公路的死局帮。计划是莫里森提出来的,这正义的英雄看不惯死局帮的灰色生意已经很久了。最开始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麦克雷被规避了。如果不是莱耶斯为他争取,他恐怕都不会知道这事儿。


  战斗小队临行前,他们发现麦克雷站在门口。杰西麦克雷如今已经是个高大帅气的青年,他靠在运载车上冲他们露齿而笑。


  “不,杰西,”莫里森说。


  莱耶斯却发话了,这是麦克雷第一次听到导师为自己说话,“他可以跟上,莫里森。”


  麦克雷跟着出了任务,面对旧时好多几乎是一起长大的熟面孔们,他并非没有犹豫,但莱耶斯看着他的后背,于是他还是开了枪。


  他这次干得不是很干净,等他们回到基地的之后,麦克雷浑身几乎都黏黏糊糊的。他回房间洗澡,在花洒下隐隐听到莱耶斯回来时开门关门的声音。


对啊。麦克雷浑浑噩噩地想,自己已经长大到这个岁数,早就该搬出莱耶斯的套间了。但他们两个谁都一直没提过这事。


  莱耶斯沉重的脚步声在浴室门口停了一会儿,但最后,他还是推门走了进来。指挥官拉开淋浴间的门,站在花洒的范围外,低头看着麦克雷。


  “没人逼着你下手。”莱耶斯说。


  “对,你只是盯着我的后背而已。”


  “倒在淋浴间地板上大哭也太丢人了,杰西,即使是你。”


  “……你知道吗?操你的,操你的,莱耶斯,”麦克雷蜷缩在地板上,用手臂去遮住脸。在莱耶斯面前他永远感觉如此赤裸,无论他是不是真的像现在这样一丝不挂。他希望哗哗的水声多少掩盖了点儿他的哽咽,因为莱耶斯最讨厌他这种软弱的样子,该死,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了。


  “我一次又一次……我只想要让你感到骄傲,该死的……我想尽一切办法来取悦你……向你证明我是个……老天……操。你本可以不用表现得那么混蛋的,你知道吗?”


  莱耶斯看了他一阵,没有说话。麦克雷在这片沉默里抬起头看他,在莱耶斯的目光中他战栗了。


  “……我不是你父亲,”莱耶斯说道,“……你不必取悦我。”


  “但是我想要这么做。……你还不懂吗?”麦克雷在羞耻和崩溃中打着哆嗦,这绝对是他人生里最狼狈的一天了,“自打你那天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你站在禁闭室的门口,那是我三天以来头一次见着阳光……而你把它披在肩上,冲我伸手——从那时候起,从那——天啊,莱耶斯……你是我现在有的一切,你懂吗?安全,软床,空调,枪,荣耀,正义……你是着这一切,而你竟然不知道。”
  
  麦克雷能感觉得到莱耶斯的目光扫过他已经半勃的下身,这让他把脸埋进手臂里,抓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发出低吼。


  “滚开,莱耶斯,想笑就笑吧。”


  但他面前的是莱耶斯,加百列莱耶斯从来不笑。不知是不是麦克雷的错觉,他的导师叹了口气。“……真可悲,小子。”


  麦克雷被激怒地抬起头,却看见莱耶斯把身上带着装备的战术马甲解开扔到了浴室角落,然后穿着全套衣服,就这么径直走进了淋浴间。在喷着冷水的花洒下他向麦克雷伸出手,在后者犹豫地握上他的手腕后把麦克雷拉了起来。


  好吧,现在麦克雷几乎是站在他怀里了。


  “……你别后悔,老家伙。”麦克雷贴着他的鼻尖,低声说。


  莱耶斯垂着眼睛。麦克雷好像一夜之间就已经长了这么大,这小子现在有他一样高了。只是筋肉都还没长好,看上去有些细瘦。莱耶斯伸出手去调高水温,而麦克雷凑上来,哆嗦着去亲吻他睫毛上的水珠。


  “好吧,”等水温热了一点,麦克雷把一只手放在了他的皮带扣上,另一只手从后面钻进了莱耶斯的裤子,年长者被他机械臂毫无温度的指尖弄得低低抽了口气。“……也别揍我。”麦克雷说。


  他带着一股子疯狂劲儿去啃莱耶斯的嘴唇,去舔他之前无数个燠热夜晚里幻想过的部位,听年长者深深浅浅的喘息和他哽住的声音。麦克雷把他推在淋浴间的墙壁上,从后面干了他。麦克雷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但最后他瘫软地贴上莱耶斯的后背,隔着那层湿透了的背心布料汲取着他的体温,麦克雷哽咽了。


  “……你知道多久了?”他问 


  莱耶斯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点点罕见的笑意,“……差不多和你刚开始有这歪念头一样久。”


  他们花了一小会儿把自己弄干净,莱耶斯换了身干的衣服,把麦克雷推上床。“怎么,”麦克雷一只手揉着自己半干的头发,大大方方张开双腿,“再来?”


  莱耶斯看了他一眼,就像他平时那样,好像麦克雷已经无药可救。“我还有会议,”他说,“你该休息了。”


  “瞧瞧你,我都二十多了,你还是当我像个青少年一样对待。”


  “那就别再表现得像个青少年。”莱耶斯说,走向门口。


  杰西麦克雷傻笑着,在床上撑起身子,冲他喊,“得了吧,你就吃这套。”


  从背后看,莱耶斯摇了摇头,他脚步没停,出门时还关上了房间的灯。


  麦克雷长出了一口气,倒在床上。心中有什么流血的空洞仿佛被填满了,年轻的牛仔穿着柔软的睡衣,躺在这张莱耶斯的大床上,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爱。”他轻轻地,轻轻地说道。好像确认,又好像是发誓一样。“爱。”


  接着他安然入睡,从此之后,直到一切分崩离析之前,噩梦再也没找上青年麦克雷,一次都没有。


3、


  第三次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好多年。莫里森的行事风格显然更受大家伙们喜爱,守望先锋渐渐出现裂痕,越来越多的时候麦克雷看见莫里森和莱耶斯的争吵。他选择支持莱耶斯而不是莫里森,尽管他内心其实赞同的是杰克的想法。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是当天晚上,莱耶斯气冲冲地找上他。


  “你投给了我?”莱耶斯第一句话就这么说。


  “……不用谢?”麦克雷说,他嘴里叼着雪茄,那玩意随着他的说话而上下抖动,莱耶斯伸手拿走了它。


  “你赞同我说的?”


  “你连自己的主张都不支持?”


  “我当然相信这是正确的决定。”莱耶斯说,怒火在他双眼里升腾,“但我了解你,小子。”


  麦克雷在他的目光中放下了搭在桌子上的靴子,但还是竭力镇定地说,“我支持你的正确的决定,你不开心?”


  莱耶斯看着他,好像愤怒堵在他喉咙里让他说不出话来,麦克雷慢慢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膝盖后头发出刺耳的吱嘎响声。等莱耶斯再开口时,他听起来好像野兽般低低嘶吼,攥紧的拳头在他身侧发着抖。“你让我蒙羞。”莱耶斯告诉他。


  麦克雷拧着眉头,冰冷的恐惧在他胃里凝结,“我当然要支持——你是我导师。”


  “我教你的是即使众叛亲离也要坚持自己的主见。”莱耶斯说,“而不是花了十多年训练出一条狗。”


  在不安中,怒火被点燃得尤其之快。麦克雷大喝一声捏紧了拳头冲莱耶斯挥去,而莱耶斯在那之前就狠狠揍了他的胃部,在麦克雷弯下腰的时候紧跟着一拳揍上他的左脸,直接把麦克雷打趴在地。


  麦克雷咳嗽着撑起自己,跪倒在地板上,感觉不到自己的左脸。震惊和恐惧淹没了他,让空气争先逃出他的肺。蒙羞?莱耶斯到底哪里有病?


  “搞笑吧,”麦克雷摸着下巴,“在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之后,这么多年——你对我还是他妈的这幅样子。”


  他抬起脸,坐在地上看莱耶斯。他看不懂年长者脸上的表情——他向来读不懂莱耶斯,现在麦克雷感觉有点儿绝望。他是永远,永远没法再接近莱耶斯哪怕再一丁点儿了。


  莱耶斯向后退了一步。有一阵子他看起来想说千言万语,但他最后终于对上杰西的双眼的时候,他只是说——“你做那些只是为了你自己。”


  这招太狠,麦克雷一下子几乎心如死灰,“……而你好像竭尽全力推开你身边每一个人,拒绝一切亲密关系——我是你唯一一个——唯一一个——如果连我也离你远远的话,你就——”


  莱耶斯转身就走,麦克雷爬起来,却已经失去了去追他的兴致。加百列莱耶斯是个不近人情的神经病,真的,没法靠近不可理喻。在他爬上莱耶斯床上的这几年里,欢愉和温暖都只是偶尔。莱耶斯就连高潮时都仿佛隐忍痛苦,现在麦克雷开始觉得或许莱耶斯从一开始就在勉强忍受着这段关系——被一个菜鸟压在身下,被一个看着长大的年轻毛小子开垦到极限——莱耶斯那个性格怎么可能喜欢这个?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击中了麦克雷。他意识到或许莱耶斯从一开始就不想要他。


  “操你的,莱耶斯!”麦克雷冲他的背影喊,“操你的!你需要我!不比反过来的少——你知道,你知道——但你他妈的就是太尽力地要当个混蛋!”


  莱耶斯转过半个身子,麦克雷屏住呼吸——他现在委屈得要命,心碎得要命,成年后再没出现过的泪水鼻涕糊得他满脸都是,但即使这样,狼狈如斯,怨愤如斯,他也仍旧下意识地期望着莱耶斯能回头看他一眼。可悲到没道理。


  但莱耶斯在这短短的两三秒内只是盯着自己肩膀上方两三厘米的地方,“那正是我能为你做的一切了。”


  麦克雷太心碎以至于已经无法去分辨这句话里有多少讥讽的成分,他喘息这着撑起自己,缓慢而疲惫地把自己挪上了椅子。麦克雷叹息着瘫软进座椅靠背,而莱耶斯离去的脚步声在他背后沉重地渐渐远去。


  麦克雷没有回头。


 


 +1


  “跟莱耶斯吵架了?”齐格勒从身后拍上他的肩膀,坐上了麦克雷旁边的吧台凳。哦,这倒新鲜,医生从小到大在麦克雷身边扮演的都是个叫他远离烟酒的角色,而且她从不介意动用暴力。


  麦克雷看着她挑了挑眉。


  “我原本以为你是在借酒消愁,没想到你却只是坐在这里喝柳橙汁。”齐格勒说。


  “因为这里的啤酒跟马尿似的。”


  “给他来杯威士忌。”齐格勒摆手,“怎么了,别那么看我——你已经不是十六了,杰西。”


  麦克雷耸耸肩,接过了杯子,却只是拿在手里,摇晃着看着里面的冰块沿着杯壁滚动。“我不会跟你聊莱耶斯的,那样也太衰了。搞得我像是个失恋了的、颓废的——”


  他呛了一下,不得不用手捂着脸咳嗽。麦克雷咳了很久,手却一直没再放下。


  “……他到底想要什么?”麦克雷只是这么说,“无论我怎么做,在他面前我都只是个等待夸奖的孩子……我永远都做不对,他永远都——不为所动。”


  齐格勒沉默了好一会儿。酒吧音响切了一首歌之后,她才又开口。


  “我还是得告诉你件事。”她在凳子上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坐姿,“在你十六岁那次——你没了左手,还记得吗?”


  “那可不是什么能轻易忘掉的事,医生。”


  齐格勒瞪了他一眼,“在我忙着救你那自鸣得意的聪明屁股的时候,我听说——我也只是听说——莱耶斯给莫里森打的那通电话?他失态了。”


  “他真的打了那通电话?”


  “你猜呢。……他和莫里森吵得很厉害,不是说他们平时不吵,但那一次毫无道理,”齐格勒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他们一开始在说那爆炸,然后他们开始说你——我发誓那一次,就是唯一那次,莱耶斯词穷了。杰克说,他好长时间半个字都憋不出来,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可能发生的最糟的事就是那孩子被我影响了,’”齐格勒模仿着莱耶斯低沉的声音,“‘下一次他又想丢掉点什么?’。”
 
  话说完之后,她看向旁边的杰西麦克雷。麦克雷一动不动,他盯着杯里浮沉的球形冰,沉默着,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尊雕像。


  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很模糊,“为什么对我说这个,医生?”麦克雷把酒杯举在嘴边,好像下一秒就要而尽,但他始终没有。“因为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小破事……因为他好几年前的一句话,难道就……难道就让我又爬回去吗?这也……这也……这也太……蠢了。”


  齐格勒没有揭穿他,锐利不是她的性格。


  “这不是由我来做决定的。就像十多年前莱耶斯随口一句,喝酒会影响士兵,你就再没碰过一滴酒精——哦是的,我的确注意到了——这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我只是告诉你——”她优雅地从凳子上滑下来,拿走了麦克雷的柳橙汁,狠狠地吸了一大口,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确动容过。为你,老天——那次说是崩溃也不为过。”


***


  两天后,莱耶斯在开会前找到了他。麦克雷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正从上一个令人疲惫的任务中进行自我休整——就是在无烟区抽烟,并把烟灰弹在温斯顿最喜欢的地毯上。此时见到莱耶斯,他只有抬头看着年长者,等他先开口。


  莱耶斯没有像他们平时那样走过来掐掉麦克雷的烟。他安静地看着麦克雷唇间的烟雾,好像迷失在了里头一眼。莱耶斯看起来有哪里不同了。


  从现在回过头去看当时那一幕,其实莱耶斯本可以告诉麦克雷很多事的,比如“我刚刚发现守望先锋背后隐藏着的大阴谋”,又或是“人们会都以为我是叛徒但其实我不是”之类的东西,但事实是,莱耶斯永远都是莱耶斯,怎么都不会变。


  ——所以,在这个六月的清晨,隔着古巴雪茄的浓重烟雾,疲惫而年轻的麦克雷最后一次与同他一样疲惫的导师对视。莱耶斯的皮肤染上阳光的那一侧闪着蜂蜜色的光,麦克雷在莱耶斯背后的阳光刺激下眯起了眼睛。


  “……我要离开守望先锋,”莱耶斯最后说,“回去打包,我们今晚就动身。”


  他说得好像这一切都理所当然,好像杰西是他的所有物,去哪里他都会自动跟上一样。


  就是在这个时候,麦克雷意识到自己有多无药可救,这段感情有多病态……他像个苦行僧一样匍匐在莱耶斯脚边,只要对方展露出一丁点关怀,一丁点占有的表示,他都如获甘霖。只要莱耶斯还是他自己,无论他是不是固执,寡言,铁石心肠,麦克雷总归是爱他,并且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


  在他十六岁那年莱耶斯说他最恐惧的是改变麦克雷,而现在麦克雷才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最恐惧的是什么——他意识到自己已然被改变了这么多,而直到现在自己才知道这一点。


  麦克雷用颤抖的手指拿下了雪茄,看着莱耶斯离去的背影,下定决心地说,“……不。”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又有些走调。在莱耶斯回头瞪着他的时候,麦克雷承受着恐惧。我在失去他了。麦克雷想,我正在失去他。他这一辈子从不知道有什么事需要消耗如此之多的勇气。


  “不。”麦克雷说,“我爱你,莱耶斯,但是加入守望先锋是我这辈子……很可能是唯一一件做的正确的事情了。……我不能离开。”


  他等着莱耶斯的回应,但莱耶斯只是很久很久地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吧。我们晚上再讨论这件事。”莱耶斯说。


  麦克雷浑浑噩噩地拧着眉头向后走去,但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莱耶斯又叫住了他。


  “……杰西。”


  麦克雷转过身,看到莱耶斯仍旧站在原地,就这么隔着大半个房间,远远地看着他。


  “……我也爱你,”莱耶斯说,声音很低,神情复杂,“……你知道的吧?”
 
  他不,直到现在。在莱耶斯面前抽泣实在是太丢人了,不是说麦克雷从没那么干过,但现在感觉并不合时宜。心中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麦克雷希望这一刻自己看起来特别帅。因为这似乎就是那种,你七八十岁时候,躺在临终病榻上时,眼前会闪过的那些个片段之一。


  所以杰西麦克雷在这片阳光里冲着莱耶斯露齿一笑。


  “还在想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说呢。”


  莱耶斯又一次,以他常见的那种方式摇了摇头。从麦克雷的视角来看,他披着阳光,一如十几年前两人初遇时那般坚实,耀眼,如同天使莅临人间。


  “过会儿见。”莱耶斯说。


  麦克雷点点头,心中的快活几乎让他想要飞起来。一切的谜底,一切莱耶斯这辈子不会说出口的答案,这一刻在他眼前都一览无余。他感到劫后余生般的轻松,如获新生。


  这时候,他觉得过去他受过的那些苦,他的左臂,那些眼泪,破碎,心如死灰,其实都很值。


  麦克雷离开了休息室,回到了房间。疲惫催使着他很快就在莱耶斯的大床上沉沉入眠。他几乎是和衣而眠,耳畔还回响着刚刚莱耶斯的声音。麦克雷对十五分钟后会出现在会议室里的爆炸,和接下来十几年的居无定所、羁旅漂泊都还一无所知,在当下,在眼前,他只感到无上的幸福和希望。


  爱与忠诚总会得到回报。他想。就像今天一样。



【end】